艾吉文学的三维透视:故乡、母族、女性

作者: 四都 发布时间:2025年09月09日 16:07:10

艾吉是土生土长的哈尼族作家,从小生长于大山和梯田的怀抱,是哈尼梯田养育了他的肉身,是哀牢群山滋养了他好学的天分,他的母族和故乡催生了他的文学创作。他曾说过:“那些终日不离泥土的穷苦劳动人民诚实的劳动精神,是我学习的榜样;故乡、母族、大自然,是我创作的支撑点和源泉。”他的文学创作,不论诗歌还是散文,都强烈地显露着对故乡、对故人深厚、亲切的民族情怀;故乡、母族、女性是永恒的主题,对这三大主题的书写,构成了艾吉诗歌、散文创作的主要部分。

元阳哈尼梯田 张艳 摄

哈尼族作家,不论其人生际遇如何,教养与素质如何,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强烈的民族意识和代表本民族倾诉和发言的使命感。在他们的文学创作中体现着深厚的民族情怀和意识。民族情怀是在民族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具有非常明显的民族特征,少数民族情怀是少数民族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共同价值观念和民族自豪感。少数民族文学中的民族情怀主要是指少数民族文学家以文学的方式表达对本民族价值观念和历史文化的遵循和认同。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对民族群体和个人的影响都是深远的。艾吉也不例外,不管身在何处,就算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土地,他也不忘怀念和歌颂故乡,忧虑着母族的命运和未来,关注着女性的劳动和命运。艾吉在文学作品中体现出的民族情怀是他对生活和民族情感的深入体验迸发出来的,是他对故乡、母族、女性情感的真挚言说。

省级项目《哈尼族梯田农耕礼俗》

在“全球化时代”背景下,故乡仿佛已经远去,似乎是一个需要我们怀念和追回的对象。从熟悉的故乡走出来,再到陌生的城市去,流连在现代文明的霓虹灯下,一种突然的矛盾感和陌生的失重感降临作家的心头。在乡愁的刺激下,故乡的记忆与味道如烟似梦地萦绕在他的思绪中。艾吉在《我已成为游子》当中写道:“从乡村走向城市/从城市返回乡村/乡村有我的故乡/城市是我的漂泊地/来来回回/我已成为游子/故乡有我所爱的一切/所爱的一切渐渐模糊”。在异乡如同一个“流浪”的游子,那些有关于故乡的温暖记忆、儿时趣事,故乡的风物、父老乡亲等等成了他心灵的慰藉和精神支撑。所以,艾吉对故乡的描写大多是带有回忆与歌颂性质的。回忆起出生的村庄,回忆起“夏天的下午”,回忆起“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回忆起故乡的父老乡亲。艾吉是无论游走到多么遥远的地方都怀揣乡情的游子,他的心永远牵系着故乡。“树枝伸向天空/也要让根留在故土”。因为“故乡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天堂”“只要远远地看见屋顶上的炊烟/心灵就忘记劳累”(《我们的家》)。他与故乡无法分离,只有在故土,灵魂才会饱满,生命才会有归宿。在青山绿水的哺育下长大,大自然给了艾吉纯真、澄净的心灵,朴实的人们给了他浓烈、诚挚的情感。安静简朴的村庄和勤劳单纯的人们构筑了他最初但影响最深远的价值观念和生命信仰,所以他对故乡的怀念与赞美不仅仅是简单的乡愁的抒发,而是对深厚的民族情感的迸发。

艾吉对故乡主题的书写涉及了关于故乡的许多方面,他关注故乡的变化与变迁,关注生活在故乡形形色色的人们。描写童年视角下的故乡,描写故乡的风土人情,迫切又热烈地赞扬故乡大地上一切美好的事物。村庄、河流、鸟鸣、牧笛、流云、田野、群山、夜空等都像一声声动人的旋律一般进入艾吉的诗歌里,像血液般流淌进诗歌的字字句句里。他是故乡的孩子,不管走到哪,却始终没有剪断连接故乡的“脐带”,始终用炽热的心与情感去怀念唱诉对故乡的情愫。在《我出生的村庄》里写道:“我不是外人/我的心像那块土地/生长的土豆一样朴素/一声声狗叫/一丘丘梯田/一棵棵棕树/一张张风吹日晒的脸/告诉我只有这里/我的尸骨才会发芽”。艾吉在书写故乡的同时,不仅仅描绘故乡的高山流云、傍晚牧笛,也同时在追忆那童年时光和逝去的时光岁月。在赞颂故乡的同时,作者也同样能够察觉到故乡受到的现代文明的冲击,故乡的某些方面是滞后于时代的发展的。但艾吉在描写时依然是保持一种虔诚、温和的态度,更多的是描绘故乡田园牧歌式的画面。对于故乡和许多故乡的风俗人情依然是保护和怀旧的情感,沉浸于故乡逝去的最原始的记忆,不希望太多的现代文明冲破与影响那片生养自己的土地。

哈尼族多声部民歌 郭志琼 摄

故乡和大自然馈赠了作者太多的生命元素,故乡和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父老乡亲给他的生命注入了温热的新鲜血液。“我的家在红河南岸/月光常常走很远的路/喊我回去/面前的风/我分得清哪股带着乡情”(《回家》)。对于旅居城市的他而言,童年故事的重现,家乡的音信,就激发了他对故乡和民族的热烈的爱,加深了他的乡愁。艾吉纯真、炙热的对民族对故乡的爱和情怀深深感染着读者。故乡充盈美好,一朵白云、一丘梯田、一抔尘土、一股溪流、一座山脉、一个姑娘等等都紧紧牵动着艾吉的神经和心绪。他对故乡的爱和情怀不仅是他写作的力量源泉,更是他活着的意义和归宿,故乡不仅是他的生活牧场,更是他的精神牧场。他的情怀诉诸于笔端,朴实中带着清丽的文字,在描绘田园风光时夹着情的真挚与美好,总能带给我们家乡的回忆,让我们情不自禁地随他的文字回到那个简单纯粹,有笑有泪的岁月。田野和土地塑造了艾吉温热的灵魂,滋养了艾吉的生活和文学创作。他和那青瓦上的袅袅炊烟一样,不管飘到多么广阔的天空,依然带着浓烈的乡情。

哥布在2015年中国·南亚·东南亚作家论坛上发言时说过:“每一个诗人都应该潜回自己的血液里,写出真正属于自己、带着祖先声音的诗歌”。数千年前,哈尼祖先聚居在青藏高原,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随着人口的增长,人们能利用的自然资源越来越少,加上疾病、战争等众多因素,人们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迁徙之路。哈尼族有漫长的迁徙史和坎坷的迁徙路途,迁徙过程中遭遇了多次战争,且是战败方,哈尼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最后来到哀牢山、无量山等地。历史深深影响着哈尼人的生产生活方式,民族性格等各个方面,也包括文学创作。在艾吉的诗歌和散文创作中,母族是他创作的又一大主题。从当下回望历史,用现代的视角审视过去的文明,他的文学创作恰恰也是书写自己真正的声音,书写带着祖先声音的诗歌。最难以忘怀的地方是故乡,最难以割舍的是母族,大篇幅的对母族的书写,大体可以从两个角度去解读,一是对母族的歌颂赞美,二是对母族未来的忧虑和深刻思考。

母族给了艾吉生命与精神,与母族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艾吉在文学作品中表现出了强烈的对母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在《在绿春看到一座山》里这样赞颂哈尼民族的傲骨:“巍峨的山脉/向着天空长高/头顶白云缭绕/身上穿着森林/血管奔腾河流/这是我的哈尼民族啊/活着挺直腰杆/死了不肯弯腰”。在作者心中,哈尼民族就像一座座巍峨的大山,深沉的气息、刚强的性格,有包容万物的胸怀,也有承担一切的担当,活着挺直腰杆,死了不肯弯腰。祖先的“声音”在他的诗歌里歌唱,那回荡在辽阔梯田之上的悠远的古歌,那留着祖先脚印的一道道田埂,那一声声温暖的富含哲理的祖先的叮嘱。作者在生活中也以一名劳动人民的视角关注到了底层的人们,进入他们的生活,把他们的血与汗,苦与甜,生与死,悲与欢化成了一行行诗句。民族文化,是艾吉书写母族的另一视角,梯田稻作文化,宗教文化,民风民俗等,用文字把记忆拉回那个充满浓郁乡情的岁月,透过文字看到祖先们开山凿田的场景,聆听古老的声音。

红河县万人乐作舞美美与共舞出大同红 李自旋 摄

  “一个民族/在矮小的茅草房/同古老的传说居住/听蛐蛐的哀歌入梦/为什么没有一次/造山般的骚动/造山般的痛苦”(《哈尼人的脚印》)除了怀念故乡,歌颂母族的坚韧勤劳,年轻的作者更不安于母族的沉寂。走出大山,看到了当今社会一日千里的飞速变化发展,他不禁想起了还生活在苦难当中的人们,忧心如焚,痛苦地发问:为什么没有一次,造山般的骚动,造山般的痛苦?他希望家乡以及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发生改变,希望我们的民族进步。这由赤子之恋生发出的锥心之痛当是每个哈尼后代的心声。这种渴望“改变”的心与他怀念故乡回忆童年,回忆纯真的岁月并不矛盾,相反,正是他深厚的民族情怀和民族情感以及对故乡的热爱才发出一声声渴望进步的呐喊。他亲身经历也亲眼见证过许许多多苦难的哈尼人民的生活命运,意识到自己的母族似乎生来就是干活的民族,从早到晚,从生来到死去。早晨扛着锄头下地,晚上背着柴火归家;挖一座又一座的山,开一丘又一丘的田,千百年来固守村里的田地。连旧时父辈也教育后代男人要挖田,女人要砍柴……但现在社会早已不是那个男耕女织、刀耕火种就可以一劳永逸的社会了,甚至有时仅仅靠固守的田地都无法满足一家人的温饱。一个民族需要先进的技术,需要现代文明,需要与世界交流和接轨,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穷苦生活的现状,更是要从精神上、观念上彻底改变一些落后的观念。在《洒在红土地的泪》里作者以母亲的眼泪为引讲述了很多山里的哈尼人一生穷苦劳动的状况以及“我”反抗父母安排婚姻的传统而去求学的经历,后来作者走上了和阿爸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母亲流着泪说:“看来你阿爸的锄头轮不到你来挖了”,而作者回答:阿妈,属于哈尼人的不该仅仅是锄头和猎枪;阿妈,不要再流泪了,古朴的愿望代替不了正在变化的生活。您听见了吗,那远方演奏的现代文明曲,正在召唤着原始味浓浓的哈尼人……可见,作者已经认识到民族融入现代文明,紧跟潮流进步的重要性,这样才不会被遗忘在时代之后。在《放牛的年代》里,作者也用了很多的笔墨描述了老人的命运,也是在那一段珍贵的放牛的经历真正思考与明白自己想要的人生与未来。家里供不起他上高中,就每天和老人放牛,他知道那本不该是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生活,融入不了大人们粗俗的谈话,外面传来的别人考上高中的消息有扰乱着他的心。他向往着读书的日子,渴望走出去更广阔的天地,把书藏在背箩里却又不敢看,只能偷偷流泪。最后带着厚厚茧皮的脚板,迈向前景不可卜知的旅途。在《阳光下的梦想》里作者追溯哈尼祖先,寻问民族性格的渊源。哈尼族有漫长的迁徙史和坎坷的迁徙路途,迁徙过程中遭遇了多次战争,且是战败方,哈尼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最后来到哀牢山、无量山等地。“哈尼老人唱起族史,大多离不开迁徙的经历,边唱边眼泪巴巴,听者也伴随嘤嘤的哭声。不难想象,那种日夜拖着血迹璃斑的脚板的人的悲哀的情景,为什么像千年不散的噩梦,折磨着一代又一代的哈尼人。”哈尼人今天的性格很大程度与迁徙历史有关,战争、掠夺等残酷的记忆造成哈尼人温良的内心和相对封闭的处事方式。

强烈的民族意识和民族情怀并不意味着对本民族无条件的歌颂与赞美,对母族的认同感并不意味着对自己民族的封闭、愚昧的方面视而不见,更不意味着固守原始,抵制奔涌而来的现代文化浪潮。当现代文明跨越高山峡谷,进入淳朴的哈尼村庄,一种有形或无形的变化正在发生着。艾吉旅居城市,在怀念、歌颂故乡的同时,更察觉到了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一日千里的变化,许多新的生活方式、新的观念涌现,也发现自己的民族和故乡与现代文明之间有很大的差距。他心系远方的故乡以及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深刻思考着民族的未来和出路,把他的思虑和观点写进诗歌和散文里。因此,在书写母族时,艾吉所表现出来的情感更加深沉厚重,在质朴的语言之中更充满了忧郁的味道。很多时候,他把自己的人生道路与民族的未来融入在一起,在思考自己的人生道路是否也忧虑着母族的未来。当他置身于另一种文化环境之中,在怀念、眷恋故乡与母族的同时,也伴随着对自己母族文化的和未来的重新审视。在歌颂母族时,他没有一味沉浸于原始的生活方式,也在反思优良传统的流失亦或是阻碍发展的陋习。在流露出对本民族的认同和归属感的同时,也能够对自己眷恋的民族作出更为深沉理性的剖析,更有批判传统和变革的胸襟和气度。

在社会历史的发展过程中,男性与女性从来就不能分离,女性与族群不能分离。在哈尼族的早期社会里,女性拥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她们是社会生产生活的主导者,也是族群的领导者,如人类的始祖—塔婆、发明农耕稻作和圈养家禽的遮努和遮姒、族群女英雄戚姒等等。早期哈尼女性拥有较强的独立意识,拥有独立人格。但随着历史的变迁,哈尼族社会进入父权社会,女性的地位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大多哈尼女性是苦难的,很难逃脱一辈子穷苦劳动的命运,也很少享受妇女的权益。背箩压弯了背、柴刀刻深了皱纹,黄土染枯了双手。《云南民族女性文化丛书》中有一段描述:当一个女孩出生时,她受到祝贺,被称为“神的女儿”“人们在院子里画了一个四方框代表梯田,一个小姑娘穿着新衣走进‘田里’她背着一节竹筒,边走边表演捉鱼拿虾的动作,因为哈尼族女人要在自己田里捉鱼虾待客。走完一圈,她又拿一把小锄头在‘田’里表演‘挖田’,她一下一下挖得很卖力,大人们则‘使力、使力’地叫着给她鼓励,这时她是小女孩的代表,表示小女孩的一生,将是在田间地头辛勤劳动的一生。”这个象征劳动的仪式是哈尼族女性一生的缩影。

艾吉笔下的女性,大多是以“母亲形象”为原型的,坚强、宽容、忍让、勤劳、善良、奉献、牺牲的形象,在描写青年哈尼女性时,也避免不了她们因生活所迫早早成为人妻,重复劳动一生的命运。艾吉在文学作品中讴歌她们的伟大和崇高,关心她们的身心及命运,敏感地触及到许多底层苦难女性,把敏锐的目光投向辛勤劳动的底层妇女,描绘她们生活耕耘的场景,歌颂她们朴实真挚的情感,讴歌她们的人情美、自然美。她们与大山相依相伴,她们是自然的雕刻者,刻画出一条条梯田的曲线、播种粮食哺育孩童;她们不仅耕耘梯田也耕耘生活,织出美丽的布匹、唱出美妙的歌曲……不管在什么时候她们都在为自己的家园付出劳动和汗水,用最朴素的方式体现自己的生命价值。哈尼族女性的地位并没有完全丧失,她们在磨砺了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努力对族群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在许多方面获得了一定的地位。在诗歌《哈尼妇女》里就描述了哈尼妇女辛勤劳动的纪实:“她在地里躬腰耕作/耕作是她每天的事情/偶尔直起身/用衣角抹掉额头的汗水/....../太阳下坡/她上坡回家/脊背上压着柴禾和猪草/娃娃挂在胸前/她是梵高画里吃土豆的角色/她的名字叫哈尼妇女”。文章中一方面讴歌了哈尼女性在生活中勤劳、善良、忍让、谦和等美好品德,因为她们在生产生活中所付出的劳动和汗水是无法磨灭的;另一方面,他又为千万哈尼女性的苦难呐喊,因为她们往往承受着比应该承受的更重的东西。作者在故乡听到村里的姑娘在结束了一天劳累的生活之后在月光下吹奏稻笛,那声声凄婉悲凉的乐音,让听者也为之一颤。创作了散文《稻笛声声》作者也发出了疑问:为什么透出一股悲哀的力量?在下文他又描述了姑娘们那时的生活现状,疑问也应该能在此找到答案。“……生活的巨变并未改变她们的命运。故乡的女子很少上学,即使进了校门,不久也回到繁重的劳动中:砍柴、种地、做饭……饭桌上,男人们喝一杯杯的水酒,女人们却在黑暗的厨房里大汗淋淋。男人们希望的是像丢包谷种那样,痛快地把女人搂入墙壁般的怀里。女人们不会说也不敢说:女人同样是有肉有血的人呀!”在诗歌《她们》中也能感受到妇女失去自由,成为劳动、家庭的牵绊:“她们有过山道上的情歌/她们有过月光下的口弦/她们有过节日里的舞步/她们却很早包上头帕/从那天开始/像失去林子的鸟/飞离了欢乐/然后当母亲/走到哪里/都把日子拖在身边/日子是家/日子是猪狗鸡鸭/......”。作者用诗性的眼光挖掘了她们苦难生活中的许多闪光点,认为她们应该拥有更多姿多彩的人生,并为她们发声呐喊,为她们讴歌。这样的哈尼族女性,在这个民族的历史长河中,不止一个,而是成千上万的。《爱在山那边》里因为家里原因嫁人而不得不放弃学业,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的抽收姑娘;《天国梦》父母安排婚姻嫁给“跛脚”,劳苦了一辈子的崩。这些平凡却勤劳的哈尼族女人,她们躬腰曲背劳动的身影晃动在各处,她们的形象就如在《哈尼母亲》这首诗中所说的:“您属于泥土/泥土培植出的茅竹/披着蓑衣的形象/站成一个民族的比喻/﹍﹍/啊,哈尼母亲/您再丑/也是我生命的摇篮/远远回头望您/方知大山的强悍/是您衬托出的”。

时代处于新旧交替的关头,人们不能免于对传统和现代文明之间如何选择的困惑。但在艾吉的作品中,不管是对故乡还是对女性的描写,既没有对传统观念的强烈批判,也没有轻而易举地接受现代意识,没有表现出新旧思想冲撞的激烈矛盾,而是始终以质朴的方式表达乡土怀念和对民族命运的思考。艾吉的作品中除了给人情感共鸣的乡土气息,对故乡的怀念之外,更有对民族未来和命运的思考和重新审视。他虔诚地追忆逝去的老者、敬畏地赞美每一寸山河、讴歌辛勤的劳动人民,也细腻地挖掘和发现底层劳动人民生活中的无奈和苦难。他注目现实,关心民族未来,关注人们的悲欢。他的民族情怀、乡土情怀,他为民族、为女性的呐喊和讴歌,成为感染我们的精神力量。那从深厚的大地上生发出来的引人向上的呐喊,是鼓舞我们的永恒的精神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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