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来,季节变换的滇南雨多纷扰,时而雷鸣电闪,大雨磅礴,时而云层笼罩,小雨连绵,风卷云叠间,忽又阳光漏影,蓝天悠远。听闻蒙自犁耙山上大丫口村附近的高山之巅修建了一个观景平台,可俯瞰蒙自坝子,景色殊美。

立秋之时,不顾天阴有雨多,驱车前往观景平台。车行山路,盘旋绕行而上,远见风力发电的大风车一座座矗立在山顶,一个多小时,爬到了海拔2千多米的山顶上。路边时见村民摆摊卖苹果,秋天来了,著名的西北勒糖心苹果也开始上市了。雨落纷纷,不便驻足,观景平台就在一座大风车处,风雨中径直向大风车前行,来到了观景平台。平台建有停车场,还有几座房屋,四顾无人,静悄悄的,只有风雨声。
平台东西临崖处分别建有干栏式大棚房,遮阳避雨,更能凭高远眺。西瞰蒙自坝子,云遮雾挡,白茫茫一片,风云变幻间偶露空隙,看到长桥海平静如镜,如是晴天,可一览无遗,将是别样风景。在山下抬头看的云朵,此时成了脚下的云海。近处山崖深谷,云雾随意弥漫,时浓时淡,树木杂草、田地庄稼,一会裹成白色,一会有显出翠绿,青山如黛,云雾萦绕,如履仙境。

平台周围草木葳蕤,牵牛花四处开放,间有山楂树,枝头挂满将成熟的果子。大风车静静伫立在山巅,没有一点声响,淅沥沥的雨声连绵,更觉幽静闲适,可以清心。
这大山现在称为犁耙山,明清时则称为耳锣山。明末清初地理学家顾祖禹所著《方舆纪要》卷115记载:耳锣山(又作耳罗山)在蒙自县东北三十里,“每风雨雷电自山峰中起,年必大丰,土人以为验。东有仙人洞,四面石壁悬注,如钟鼓然”。清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修编的《大清一统志·卷三百七十一》中记载,耳锣山“在蒙自县东北三十里,府志‘峯头每有风雨雷电輙兆丰年’,县志‘县无源水,每春苦旱,一闻山鸣,则风雨輙至’”。“耳锣风雨”明清时列入蒙自十二古景,诗曰“隆隆隐隐恍闻雷,可为新诗着意催。徒见片云头上黑,满头风雨过山头。”综合来看,“耳锣风雨”当是春雨兆丰年之意。立秋时节,耳锣山巅观云听雨,这样的“耳锣风雨”也是别有景致,不觉庆幸不顾天阴雨淋到此一览。

移步东面观景平台,远望山岚叠峦,云涌山巅,层层叠叠。云雾在山间缥缈蒸腾而上为云,天上的云仿佛都是从山谷中生出来的,这山谷就如同“云窝”一般。这东面的远山就是明朝所称的“云龙山”,《大清一统志》记载:“云龙山在蒙自县东三十里,四山蟠束若苍龙,蜿蜒竒诡万状。”云遮雾绕中看不真切,但也能感到蜿蜒蟠束之状。明朝洪武年间文学名士王奎游历云龙山,遇“大雨如雪”,留下了一篇《云龙山记》,记述着600年前云龙山的风光,“云气出其间,如白练。奇形诡势,鬼凿神扃,不相连属,如覆盂、如巨镛、如虎噬、如龙翔凤翥、如玉女靓妆勇夫卓旆,千变万状,不可殚纪”。雨雾中眺望远山,山无言壁立千仞,云有表风壑万语。王奎(字景常,松阳今浙江遂昌县人),任山西右参政,明洪武年间与山西布政使韩宜可(字伯时,山阴今浙江绍兴市人)因事谪戍临安卫。《滇史》中记载:“二公皆博学宏才,诗文高古,滇人多从之游。”王、韩二公在建水文庙讲学十五六年,临安子弟争相受学,文风大振,人文始著,后人在建水文庙内建景贤祠崇祀此二公。

白云深处有人家,一个村庄就在近处的山坳里。依稀看到村里的房屋大都是二、三层的楼房,村子周围绿树茂密,山野田地,绿色深浅不一。田地里,金黄的是万寿菊,分外显眼。万寿菊可提取叶黄素,用途广泛,成了大山中的又一经济作物。黑色的遮网,种着三七,还种着一些包谷和其他作物,生机盎然。“耳锣山”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石多土少,土地贫瘠,用水困难,资源贫乏,历来是贫困山区,但近十年来,因地制宜,石头缝里刨穷根,大力发展苹果产业,成了有名的苹果之乡。

观景之间,来了老老少少十多人,老人背着小娃,年轻人手提肩扛一大堆东西,涌到了平台上。一聊天,说是前面村子里的,雨天得闲,几家人相约来此烧烤野炊。烧烤架、木炭准备充分,鱼肉果蔬各种食材带了一大堆,还带来了音响设备,准备载歌载舞。话语中气十足,笑声朗朗,其乐融融。
想到史籍里记载的“耳锣山”,问询之,只说不知道,再问有没有“仙人洞”,只说山中溶洞太多,不知“仙人洞”何在。史籍里没有“耳锣”的解释,耳锣山历史上是被称为“罗罗”的彝族聚居地,或是指“罗罗”人居住的大山;也或者“耳锣”为彝语音译为汉字,只是不知道所指何意。东面云龙山方向为鸣鹫镇,“东有仙人洞”,这或就是鸣鹫缘狮洞吧,当年王奎所记“是名石室,中可坐千人”,不得而知。600多年风烟继往,青山白云依旧,而山名更易,“耳锣山”仿佛湮没风云中,无影无踪。

这时雨小了下来,告别正在生火燃炭准备烧烤的村民,慢慢下山。一片金黄的万寿菊就在路边,趁着雨停,驻足观赏。雨珠挂在枝叶、花瓣上,菊花鲜艳欲滴,清新逼人,偶有蝴蝶花间翩跹,更显生机。这片万寿菊沿坡种植,朵朵菊花盛放,这山坡就成了金色的海洋。风雨过山,又是一个丰收年。赏花间,大雨又作,只得再回车里,继续下山。

这一路,尽管山路蜿蜒,弯多坡陡,但路面平整,交通适宜。山上因地制宜建设风电,种植产业多样化,山村越来越富裕。耳锣山巅,西可看目测云霞焕彩,东可观云龙崒嵂云表,古景“耳锣风雨”当可焕然一新,不再只是“春雨兆年丰”之意,青山白云,烟火村庄,欣欣向荣,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责任编辑:施晓桔
审核:李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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