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东山何其多,弥勒东山多雄奇。东山,是弥勒市隶属镇,是弥勒市境内最高海拔与最低海拔聚于一镇的雄奇之山。
说东山“雄奇”,首先是自然景象,东山镇域内海拔从867米的南盘江河谷抬升至2315米的金顶山之巅、跌宕起伏、巍峨壮观的地理气象之外,老雄山、老鹰山山上山下冷热分明的立体气候,以及生物多样性,构成了东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雄奇景象。其次根源于以滇军将领、抗日名将、全国政协第五届副主席张冲为代表的“雄山三杰”,另外“二杰”分别是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屡立战功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五十军炮兵副军长张士明;1925年在南洋公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红河州籍第一位中共党员张永和(又名张致中)。“雄山三杰”是土生土长的弥勒市东山人。

东山牧歌
云朵飘过,天空露出一片濯洗过的蔚蓝。站在东山镇政府所在地新寨村南边那几棵远看犹如泼墨皴染过的华山松下,眺望弥西坡,一万三千亩人工种植的华山松,一道绵延地平线的绿色翠屏横亘于目之所及,禁不住欣然感叹:东山,郁郁葱葱的东山。
有山必有树,有树必成林。这是基本的生态常识。但也有意外。经常会听见或遇见人们说“童山”,一个很好听的名词。其实“童山”是荒山、秃山、不毛之山的比喻罢了。东山镇也有过“童山”,比如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前的弥西坡,因气温冷凉、土层薄瘠而放弃耕种的山地,艰难地生长着些瘦弱的茅草、芨芨草和干瘦的刺棵,土质稍好一点的斜坡洼地,即使春天“播种几皮坡”,秋天顶多“收得几箩箩。”荒凉的弥西坡,令人望之一片苍茫。
绿色的洇染与浩荡起源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东山镇政府率领机关干部和弥西坡周围十多个村寨的群众挥镐扬锄,挥汗如雨,挖塘植绿,经过三年的艰苦奋斗,无数挥洒在弥西坡的心血和汗水,浇灌出了绿波万顷的松涛。

东山古树
而今,东山顶上的弥西坡,早已幻化成为飞禽走兽的乐园,吐纳清新气息的大氧吧,夏秋时节拣拾野生菌、畅享清凉的迷人风景地。
上东山看云海,是许多弥勒人趋之若鹜的向往。像一棵树,临风岩峰洞垭口,伫立钱家寨大岩子转弯处,看壁立千仞深处南盘江峡谷漫漶开来的云雾,渐次溢满山谷,淹漫山梁,烟笼村落,如云羽轻纱般拂过南盘江畔火红的攀枝花,岩峰山上鲜艳的马樱花,笼罩老雄山上吮吸露水、咀嚼青草绿叶的山羊。这时,阳雀的欢唱灵动了宁静的山寨,炊烟与云雾交织,阿乌姑娘山泉一样清甜的牧歌,萦山绕箐,动人心弦。
当云雾散尽,明旭当空,手扶从石缝中向着天空顽强生长的黄杨树,眺望大起大落的群山与沟壑,油画般悬挂着的土地,模糊而缓慢移动的身影,遵循自然秩序悄然涂抹着渐青渐绿渐黄渐紫的山地。扶犁挥锄的他们也许不会写诗,但他们用汗水在山坡上用一垄垄苞谷、烤烟耕耘出金色的诗行;躬身劳作的他们也许不会绘画,但他们在大地上描绘出一幅幅荞麦花开、万寿菊绽放的美丽画卷。
上东山看雪景,是许多弥勒人梦寐以求的追寻。滇南下雪的年份越来越少见,城里人感觉到有点冷时,东山上不是下凌结冰,就是下雪了。人们呼朋唤友,驱车盘山而上,欣喜地扑入东山银装素裹的寒凝大地。一棵棵一片片站立山顶、箐沟和垭口的青松,披挂呈飞翔姿势的风雕的凌条、冰剑,寒气凛冽。屋檐瓦沟也滴水成冰,参差不齐地悬挂成一袭晶莹剔透的冰帘。当雾凇出现时,莽莽群山怀抱的宁静山寨,恍若童话世界。赏雪景观雾凇,人们的微信群瞬间被无数惊喜霸屏。东山人家淡青色的炊烟升起,羊肉汤锅的清香,红豆熬腊肉的浓香,烧烤紫芋的土香,从火塘边溢满开来。随便推开一道门,那吱呀的声音,仿佛一曲滚烫酒歌的热情起拍。

东山岩峰
东山山路几十道弯,每转一道弯都会遇见新美如画的景色;东山山寨六十七个,每进一个寨子都能感受到亲如一家的热情好客。大栗、杨柳,岩峰、石坎,龙细、铺龙,水井、水尾,东山镇诸如此类的村寨,在时光的年轮中如一盘古老的石磨,旋转着遥远而亲近的乡愁。
山,怀抱着水,也眺望着水;水,依恋着山,也环绕着山。山水东山,耸立深沉,奔腾激流。东山的每一片绿叶都是风中滔滔不绝的叙事,每一朵涟漪都是往事如歌的悠悠荡漾。那些从东山上走向广阔天地的东山人,是肃然起敬时无言的仰望;那些在东山上生活一辈子的东山人,是触手相握时总有温暖的力量让人感动。
东山,春有花、夏有荫、秋有果、冬有景。云海翻腾中,山高树为峰;层林尽染处,满眼皆风景。东山,不只是一座山,是“雄山三杰”的摇篮,是奋斗精神的标杆。走近东山,走读东山,常如一只染指玫瑰的手,抚摸荒芜的心灵。

作者简介:黄光平,因战致残荣誉军人,作家,诗人,文艺评论家,现居红河州弥勒市。红河州作家协会、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红河州政协特聘文史专家、特聘艺术家,长期在宣传文化部门工作,兼任弥勒市政协特聘艺术家委员会主任、弥勒市弥勒文化研究会会长等职。
责任编辑:陈楠
审核:李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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