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过年越来越近,各地办婚庆喜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看着人们开开心心地赴宴,我不禁回想起儿时在故乡做客时热闹与喜庆的场景……
儿时,每到过年前夕,爷爷、奶奶或父母的亲友和子女结婚,就要请客办酒席,我们都会去做客。那个年代,家里很穷,平日里不要说吃肉了,就是吃白米饭都是奢望,红薯丝和苞谷饭是家里的日常主食。所以,我非常期待做客。
那时的婚宴酒席一般持续3天,主人家通常会邀请50至60桌宾客。当时,由于大家都不富裕,一般就送50元的礼金。去婚宴帮忙的人分为采购组、厨师组、洗菜洗碗组、搬桌椅组、邀客组等。正值壮年的父亲通常被分去搬桌子和板凳,母亲则去煮饭。
第一天一大早,采购组的人便在本地或外地采购所需的大量食材。与此同时,厨师们也早早地来到主人家,忙着杀猪、分割猪肉……下午,主人便叫帮忙的亲戚来家里吃晚饭,当然,这餐只是简单地吃些家常菜:葱炒猪肝、韭菜花炒肉、藠头炒肉、酸菜炒肉、炒白花……
第二天是婚宴的正餐。一大早,在主人家的水井旁、大树下,妇女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有的削菜、有的拣菜、有的洗菜。她们借做客之机围坐在一起畅谈生产、生活状况,分享乐事、趣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在厨房里,厨师们忙得不亦乐乎:煎蛋卷、油炸豆腐、油炸排骨、炖扣肉……而在厨房外的墙角,厨师们则用土基砌起一排临时土灶,架上八九口大行军锅,把火烧得旺旺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阵阵香味就从锅内飘出。
中午11点半,主人家门口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新郎、新娘进家门了。村里受邀的亲戚朋友听到鞭炮声响,便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主人家吃酒席。此时,年长的人先落座,其他人依次入座。婚宴上的菜品很是丰富:酥肉、扣肉、排骨煮莲藕、排骨煮萝卜、豆腐肉圆子、蛋卷白菜、八宝饭、凉米线或凉卷粉……每餐至少有8个菜,每餐都不重复,宾客吃完可以去厨房加菜,吃到饱为止。和我们坐在一桌的奶奶总会小声叮嘱我和姐姐、弟弟:“你们多吃些肉!”
饭桌上,面对那一碗碗平时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大快朵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我最爱吃的是酥肉、扣肉、排骨、蛋卷……小嘴吃得油乎乎的,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年轻人则以划拳、饮酒的方式来表达喜悦之情。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隔壁办喜事的主人家传来的划拳声、闹新房的欢笑声。
第三天,远方的客人大都早早地回去了,就剩下本村帮忙的亲戚。中午,大家就热一热昨天剩下的饭菜,吃完后,帮忙的人陆续把借来的桌子、板凳、厨具还回去,做客就结束了。
那个时候,大方的主人家就会叫亲戚们抬着盆去舀些剩菜。母亲不爱吃这种剩菜,她不愿去抬。在父亲和我们姐弟几个的一再央求下,母亲才极不情愿地让我抬着空盆,跟她去抬剩菜。主人接过我手里的空盆,从每个大锅里满满地舀上几勺菜,直到把盆装得满满的,我们就抬着回家了。这盆剩菜综合了辣、酸、甜等味道,很是下饭,可以让我们美美地吃上两三天。
现在,身在异乡的我,每次在深夜里想起儿时故乡酒席上的那些美味佳肴,都会垂涎不已……
责任编辑:袁潇楠
审核:李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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