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访谈‖江北川:诗歌从来不会辜负你

作者:马明   发布时间:2026年04月09日 11:55:15

人物介绍:江北川,本名王文帅,现居云南开远。中国诗歌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农业部《中国农民诗会》编委、抖音官方读书频道主理人、红河州作协诗创委副主任、开远市作协理事、开远诗社顾问。出版诗集《风走过这人间》获云南好书奖、中国第五届新诗奖。

【编者按】

青年诗人江北川诗集《风走过这人间》荣获第五届中国年度新诗奖“优秀诗集奖”及云南好书奖。本专栏作家马明独家连线江北川,访谈围绕其创作历程、人生转折与诗歌理念展开。

引子

暮春时节的午后,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我正翻看青年诗人江北川的诗集《风走过这人间》——书是一月初在红河州文联在个旧哨冲举办文学活动时他签名送的,扉页上写着“马明兄雅正”,字迹清秀飘逸、温婉灵动,如其诗作一般干净透明、情感细腻,字里行间映照一颗澄澈柔软、满怀诗意的心。

后来约采访,他说微信聊就好,电话也行,别太正式。我索性把准备好的采访清单发了过去,说咱们就随便聊聊。他在那头回了一个“好”,简短得就像他这个人,简单而纯粹,真诚又坦荡。

马明:你在哨冲文学分享会那天穿得挺“体面”的,牛仔裤配马丁靴,你还说自己平时不这样——是专门为这次文学活动准备的吗?

江北川:哈哈,马明老师你观察得真细。那天穿的确实是我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一套。平时我穿搭很随意,短袖加凉皮鞋,一年四季差不多都这样。生活比较随意随性,穿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身高这个问题……我1米84,年轻时瘦,看着更高,现在中年发福,反倒不那么显眼了。以前老有人问我打不打篮球,我说不打,对方就摇头,说这个身高不打太可惜。可我确实不爱运动、业余唯一的爱好就是写写文字,唯一的心愿是能瘦回去,但这愿望也只是一直“抱着”而已,没怎么行动过。

马明:你微信头像那张照片,是在电台录播室拍的吧?我注意到上面写着,FM96.5开远人民广播电台。你现在还在做广播吗?

江北川:那张照片是几年前录播“美丽开远”有声书时拍的,后来好多刊物和媒体简介都用了这张。我目前的工作跟这个有关联。历史研究、文化传播、文学创作,这几样东西其实分不开,互相滋养。

我是20年前从学校毕业后到云南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个旧当老师,教物理和化学。对,你没听错,理科出身。后来考本科,才转到汉语言文学。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些事,说到底还是跟文字打交道,跟当年在讲台上教牛顿定律比起来,算是绕了一大圈,但也没绕出去太远。

马明:曾读到一文,说你来云南是因为网恋。这事儿我得好好采访采访——一个诗人,跨越三千公里来见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这个故事的浪漫程度应该远超普通人吧?

江北川:(笑)这事说来我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美丽的梦。网恋三年,奔现的时候从北到南,火车坐了两天三夜。为了一段不确定的关系,去一个未知的地方,见一个从没见过的人——现在想想,我挺佩服当年那个自己。

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多套路,网络上的真诚在现实里落了地,我就留下来了。一晃二十年过去,当年那个满怀热情的小伙变成了现在这个沧桑大叔。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没了当初那种慷慨激昂的勇气和义无反顾的决心了。但我并不后悔,这段经历是我人生书册里最传奇的一页。

马明:刚才你说你第一份工作是教物理化学,后来才转的汉语言文学。那你是怎么爱上诗歌的?第一次发表还记得吗?

江北川: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读书时数学经常满分,对数理化很痴迷。后来考本科时,突然对文科有了浓厚的兴趣,就转到汉语言文学,当时作文还拿了满分。

马明:你这“转身”和我一样一样的,读师范学的大学物理有机化学,工作后“充电”转为汉语言文学。

江北川:(笑)是吗,看来咱俩有共同语言。——真正跟诗歌结缘是初中三年级。那会儿开始大量读课外书,外国名著、武侠小说,还有《散文诗》这类刊物。当时参加一个中学生征文比赛,写了第一首诗叫《致老一辈的人们》,居然获奖了,班主任还在课堂上当范文读。

第一次发表诗歌是来云南工作以后,在开远本地一个刊物上,叫《南国草》,后来改名《开远文学》,现在停刊了。当时发了一组诗,高兴了好几天。

马明:你真正开始写诗是2019年,之前一直在写纪实文学和散文,是什么让你突然转向诗歌的?

江北川:对,2019年。那年我读到一本很有名的诗刊,里面的诗歌让我很困惑——没有诗意、表达零乱、主题不明。我就想,究竟什么才是好诗歌?于是决定自己写,写出心中的好诗。这一写,就是七年。

是的,我一直在文学创作这条路上,只是以前写纪实文学、散文、小说。但写诗之后,我的精神世界变得特别充盈。现实里遇到困境的时候,是诗歌里的那个精神世界支撑着我继续往前走。

创作中最开心的事就是发表。《诗刊》《散文诗》《滇池》这些刊物对作者都很友好,投稿不久收到录用消息,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生养的孩子被人认可、被人赞许,特别高兴。

马明:去年你出版了第一本诗集《风走过这人间》,哨冲文学分享会上你谈的也是这本书。海男老师作序,李发模、刘川、张永权老师都有点评。对你来说,这本诗集意味着什么?

江北川:这本诗集是我文学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选录了2019年至2024年间在各大刊物上发表的240首诗,算是这一阶段诗歌创作的一个小结。

海男老师在序里说我的诗歌“更多的是风的温婉、风的激情”,张永权老师评价我的诗“都可称得上是真诗”,李发模老师说我“充满对人生真意的探索”……文学前辈们给予的鼓励,对我来说分量很重。

哨冲分享会上我说过一句话——“现实不能给予你的,诗歌从来不会辜负你。”这本诗集,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

马明:诗集中有首《风经过村庄》,写得特别有味道——“风铆足了劲,狂啸着向村庄袭来/屋顶的旧瓦片,翻滚中‘啪啪’作响……风一吹,村庄就散了”——这么多年过去,那个“村庄”还在你心里吗?

江北川:乡愁这个东西,你以为它会淡,但其实不会。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我写王庄村,写那个“像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的村庄,其实是在写我记忆里的故乡。离开这么多年,我和那些散落他乡的人一样,身体里早已有疾风穿过,落满风尘。.

害怕听到风声。风一吹,村庄就散了;再一吹,我们都老了。

马明:你说,“现实不能给予你的,诗歌从来不会辜负你”。这话说得很重。能具体聊聊吗?

江北川:这是我这些年最真实的体会。现实里谁不是千疮百孔?谁不是生活重压的苦难下的一具形骸?但写诗的时候不一样,那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我一边享受着孤独,习惯静坐和冥想;一边又喜欢和朋友在一起,听他们讲故事,感受他们的内心世界。写诗已经成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不写诗,那就是在写诗的路上。

前两天我写了首《春分,一场温柔的相拥》,里面有几句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与另一个我/终在春光里相拥/不再是对峙的仇敌,而是/久别重逢的自己/各自动荡,又彼此照亮/平分着生活的苟且,也平分着/满天的星辰。”

现实和理想,不是仇敌,无需和解,是兄弟。他们各自占据半壁江山,才构成一个完整的自己。

马明:你去年获得了由中国当代诗人档案资料陈列馆、南开大学穆旦诗歌研究中心等机构发起的“中国年度新诗奖”第五届“优秀诗集奖”,诗集又拿了“云南好书奖”。这些奖项对你意味着什么?

江北川:说实话,得奖肯定是高兴的。“中国年度新诗奖”是由国内多家专业诗歌机构共同评选的,能在这样的平台上获得认可,对写诗的人来说是一种鼓励。而“云南好书奖”是云南家乡读者和媒体投票选出来的,意义又不一样——一个是专业的肯定,一个是读者的喜爱。

但我觉得,一个诗人最大的奖赏,还是读者在你的诗里看到了他自己。

马明:你最近写了首题为《开远民族团结颂:开放包容同心梦》的长诗,118行。政治抒情诗这种题材不好写吧?

江北川:确实不好写。这首长诗之前,我写过108行的抗战史诗《大风吹过开远城》,得了主题征文一等奖,后来又应开远产业园区的邀请,写了126行的《开远产城之歌:园区逐光》。这三首长诗是连续的创作经验积累下来的。

后来,这首诗被《红河日报》刊发,那天刚好是《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通过的第二天,还挺有意义的。

我有个心愿,就是多写本土人文、历史题材的诗歌,把开远、红河、云南宣传出去。这几年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在走。历史、政治体裁诗歌很难把握,这需要深厚的文化功底和文学素养,查阅大量资料,还要保证政治性、准确性和文学性相统一,很花时间和精力。

马明:去年底,你参加了国家农业农村部举办的“全国乡土文化能人示范培训班”,在接受《农民日报》采访时说,要用“诗人之心、史家之笔”记录家乡。

如果说,诗歌是一场修行,下一程你想往哪个方向走?

江北川:那次培训让我对书写家乡有了更深的体悟。回到开远,我开始重新打量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城。

下一程……我可能会尝试回归小说创作。十年前穿越小说盛行的时候,我不愿意随大流,现在系统文、穿越、都市言情等爽文大行其道,我仍然没有找到写作的方向。但有一天我可能会向历史、武侠小说进军。当然,诗歌不会停,它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马明:最后一个问题。风走过人间,总要留下点什么。如果诗歌是你留给读者的风,你希望他们带走什么?

江北川:现在全民阅读时代已经到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今年2月正式实施,鼓舞人心。我在读书会和分享会上一直在讲一个问题,我们不是为了生活而生活,要在阅读和写作中重塑自己的第二世界——精神领域,用精神世界观照现实世界,互相平衡、互相补充,塑造更完整的自己。

诗歌是语言皇冠上的明珠,通往精神世界的桥梁,我希望有更多人来阅读诗歌、创作诗歌,构筑自己精神领域的完美世界。在生活中做一个诗意一样的人,致力实现生活美学和生活的艺术化。最后我想告诉我的读者一句话,不管是在写作上还是在生活中,我们都是自己的英雄。善待自己、拥抱自己、相信自己,微笑且坚定地走下去。

在人世间,热烈地活着,无憾地活过,这样的人生,已经足够。

尾声

放下电话,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北川和他的诗一样,有一种在生活缝隙里开出的花的姿态。二十年异乡,七载写诗,从北到南三千公里的奔赴,到如今在小城里静静地写他的风、他的村庄、他的开远。他不是那种站在台上振臂高呼的诗人,他是那种会蹲下来看麦子孕穗、芝麻拔节的人。

像他自己说的:现实不能给予你的,诗歌从来不会辜负你。

这句话,我信了。

责任编辑:施晓桔

审核:李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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