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像我一样的游子归心似箭赶回老家过春节的时候,我却往相反的方向行走,把父亲接到个旧。由于我自幼外出读书、工作,母亲早逝,没能床前尽孝,更让父亲少了一份膝下承欢的天伦之乐,唯有逢年过节给父亲捎去一壶老酒,寒冬腊月为父亲添件棉袄,便是我做儿子能尽的一点点孝道。找个黄金周长假,找点空闲,带着父亲去旅游,是我多年的梦想。
个旧是我的第二故乡,我不再是这座城市的匆匆过客,已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而之于父亲,却是他这次旅行的第一站。日新月异的个旧城已不再是留在他青春岁月的记忆中的那道夹皮沟,清粼粼的湖水、鳞次栉比的高楼、流光溢彩的锡都夜景,全让父亲炫目。那时,我家就住在金湖西岸,临水而居,头探出阳台,环湖风光尽收眼底,所有目及之处都是父亲的惊奇。倚窗望着节日的万家灯火,湖对面燃放的礼花从楼宇间悄然升起,随着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四撒开来。在父亲的一片赞叹声中,父子俩送走了除夕,迎来了大年初一。
在城里过春节没有乡村那么热闹,浓浓的年味早已消散在置办年货的序曲中,真正进入了春节黄金周,城里人要么回农村老家过年,要么外出旅游,要么关在家里看春晚节目,平日喧闹的街市一下子变得冷清。此时此地,繁华或萧条与否,在父亲心眼里没有可比因素,他看到什么都是新鲜的,一景一物都使他感到好奇,像个孩子似的四处东张西望,只要是伸手可及的地方,他不满足于亲眼所见,还要亲手去触摸。所以,不论过马路还是逛商场,我不敢离开父亲半步。
一天,我陪父亲去逛宝华公园,没走多远,听到年迈的父亲气喘吁吁,才想起他这次出行没带拐杖。动物园的工人师傅帮我现砍一根竹子削成拐杖,支撑我的父亲走完这段旅程。
次日,我带着父亲踏上北去的客车,没有预定的旅游线路,漫无目的,让父亲心情舒畅,出入平安,便是我这个假日的全部。依维柯巴士满载着一车旅客,在昆河路上飞驰,金黄色的油菜花承载着春天的信息映过车窗,暖暖地扑面而来,也温暖着父亲旅途的心情。在我的老家,没有一块上一平方公里的平坝,父亲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大大小小的坝子,语出惊人:“如果有这么平坦、肥沃的土地,仅我一个人就可以养活全家。”话虽这样说,父亲毕竟老了,长途舟车劳顿,使年愈古稀的父亲腰酸背痛,一到昆明,我们就在附近一家宾馆住下来,为父亲揉揉肩膀捶捶背,等他恢复了体力再安排出行活动。
在省城,我们没有去游人拥挤的景点凑热闹,从圆通山出来,就带父亲去看看我当年学习生活过的大学校园,感受盘龙江畔、东风广场的都市气息。虽然我带的钱不多,但是尽量满足父亲的要求,就算他没想到的,我也替父亲想到了。那几天,我突然萌生了让父亲坐飞机去北京旅游的冲动,没料父亲极力制止我说:“千万别再破费,这几天的开销也让你的口袋都快要掏出洞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一次简单的旅行怎能完全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可父亲知足啊,能够上一趟省城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这就是生我养我、疼我爱我的父亲!
责任编辑:目则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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