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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家园

作者:梁刚 来源: 红河网 时间:2022-09-15 10:37:10

  ◎梁刚

  一个五口之家,女主人因车祸长年只能坐在轮椅上,婆婆年迈多病,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校,仅靠男主人扛着整个家,日子过得风雨飘摇,几乎走投无路……小康路上,一个都不能少。喜讯传来,这家人实现年收入近十万元,两个孩子双双走进大学、技校。这一巨变是如何发生的?带着这个问题,去年8月,我赶到距离弥勒城区40多公里的虹溪镇去寻找答案。

  时值初秋,依然劲道十足的阳光泼洒在虹溪这片一马平川的红土地上,泼洒在星罗棋布的花卉大棚、蔬菜大棚、药材大棚上,泼洒在绿得发亮的玉米地上,而在万亩烟地里,人们已经在采摘着一片片似被阳光镀过金的烟叶。

  走进太和村民小组顾红刚家,顾红刚79岁的母亲高竹仙正在自家的屋顶上晒太阳。寒暄过,我提出我的问题,老人点点头:“这说来话长,我给你讲讲。”

  多年前,高竹仙的儿子顾红刚在外打工,儿媳妇赵红果和她妹妹在镇上的理发店理发,夫妻都有收入。高竹仙在家一边盘田一边带孙女、孙子。2005年,高竹仙在县医院工作的老伴因病不幸去世,老伴的单位发给她抚恤金,刚开始一个月有90元,后来加到500元、700元,总之,她家的日子过得还顺畅。

  变故是从2012年开始的。9月的一天,36岁的赵红果在虹溪镇大街上被一辆面包车撞倒在地,肇事司机逃逸了,赵红果被送到镇医院,后又转到县里和昆明的医院救治。后经检查为脑神经严重受伤,属重度肢体二级残疾,前后花了12万多元的医药费,命是保住了,人最终还是瘫痪了,整天只能坐在轮椅上,一双手也不听使唤,连端碗、拿筷子都困难。孙女顾爽爽和孙子顾永巍分别读小学和初中,全家的重担都落在顾红刚一个人身上……

  这时,顾红刚从外面走进来,听母亲讲了一会儿,便接过话头:“守着村子埋头种庄稼,过不上好日子,丢下他们出门打工,更不行。”顾红刚望了一眼坐在院子一角跟人说话的赵红果,低声说:“以前,她可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出车祸后,常常十天半月不说一句话,更不要说能见到她笑了。我有时急得一夜一夜合不上眼,正犹豫着是不是让爽爽不要再读书了,回家来照顾她母亲,好让我出门打工,但我就是开不了这个口。就在这时,扶贫这场及时雨来了,2014年,我家被认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顾红刚边说边起身从挂在门框一边的塑料夹上取下一张纸递给我,“你看看,扶贫开始后的事大多都记在这张‘明白卡’上面了。”

  “明白卡”还真让人对顾家这几年的生活一目了然:顾家5人均享受低保,赵红果享受残疾人补贴。顾爽爽、顾永巍每年分别享受九年制义务教育“两免一补”300元和800元,镇上协调红河卷烟厂每年补助姐弟1.3万元,直至他们完成学业。2018年,顾爽爽享受教育补助金2100元,2019年又享受大学教育扶贫贷款8000元、“雨露计划”教育补助3000元。原来的老房子政府也帮助改造加固了。2017年,他们家得到小产业扶贫补助和小额无息贷款,种植优质早熟葡萄近4亩,2019年,1亩葡萄试挂果,产量即达到1600多公斤,收入达19200元,一举脱贫摘帽。好事成双,当年,顾爽爽高中毕业,考上江苏农牧科技职业学院,顾永巍也考入庆来技工学校。这些数字琐碎、枯燥,但我深知,对于顾家,却是有重量、质感和温度的。

  接着,顾红刚跟我讲了“明白卡”背后的故事:2014年,他家被虹溪镇列入第一批贫困户帮扶名单,虹溪镇农科站站长贾云兵、挂联干部吴建勋到他们家了解情况,得知他家有5亩耕地,其中有4亩多就在家门口,而他家以前也种了1亩葡萄,因是老品种,产量低,品质差,一年下来,只有二三千元收入。他们决定因地制宜,多方帮扶,让顾红刚既能“坐地生财”,又能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妻子,于是数措发力:按政策及时发放他家葡萄产业补助款6600元,同时又帮他家争取到扶贫小额无息贷款5万元,帮助他建起了大棚,又帮忙改良、扩种优质早熟葡萄“茉莉香”近4亩。这期间,贾云兵等农科人员三天两头往他家的葡萄园里跑,教他嫁接、摘心、绑蔓。“茉莉香”10月发芽,12月开花,次年4月初就上市,亩产可达1.5至1.8吨。今年,顾红刚家的3亩葡萄进入盛果期,果贩闻香而至,把车开到他家小院门口,卖完一算账,收入达9万多元。

  天上,太阳高悬。走进顾红刚家的葡萄大棚,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一架架葡萄黄叶飘飘,藤葛也深黑如铁,但用手一摸,却感到一种茁壮、朗润,不用说,它在默默蓄积着新生的力量。地上没有一棵杂草,足见主人的勤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大棚一头猫着腰专注地打量着几根粗壮的葡萄藤。顾红刚介绍说这就是贾云兵。贾云兵上前握住我的手,大声说:“梁记者,你来得不是时候,要不,就能请你品尝红刚家的葡萄了,水灵香甜,叫‘茉莉香’,一成熟,还真的有一股茉莉花香。”

  这时,女主人赵红果把轮椅从小院摇到我们跟前,她一张俏丽的脸上笑意盈盈,自信阳光,与刚才丈夫话语中形容的判若两人。她深情地望了一眼顾红刚,对我说:“我们家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只是苦了他。我成了废人后,什么也帮不了他,婆婆年纪大了,又患有严重的风湿病,打杈、摘心、绑蔓、浇花前水、施坐果肥都靠红刚一双手。为了不错过节令,有时他晚上一个人戴着头灯忙活到三更半夜……”

  顾红刚上前轻轻拍拍妻子的肩膀:“红果你不要这样说,你才不是什么废人。我晚上干活,你常常坐在这里陪我说话,热天不怕蚊叮虫咬,冷天不怕天寒地冻。但说实话,没有扶贫的好政策,没有贾站长他们帮忙,我就是有三头六臂,我们家也过不上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对了,我现在有个想法,跟你商量。等再过两年,我们有了本钱,想在附近租几亩地种葡萄。”“你还嫌不够苦累?”“到时我会请人帮忙。”贾云兵打趣道:“红刚、红果,你们两口子不要在这里秀恩爱了……”又转而对赵红果说,“我支持红刚的想法,适当的时候扩大葡萄种植规模。虽然你们家已经脱贫出列,我已经不再当站长,但请你们放心,今后有什么困难,打个招呼,我们就会来帮你们。对了,还记得我多次跟你们说过的一句话吗?”

  两口子相视一笑,不约而同高声回答:“脱贫不脱钩!”

  置身在阳光越来越强、热度越来越高的果园,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感到一种向上的力量。与顾家屋舍浑然一体的葡萄园,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责任编辑:袁潇楠 审核:卢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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