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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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江洪 来源:红河日报 2017-10-16

  上世纪70年代末,泸西县城里的居民能够有闹钟的人家很少。单位上在显眼的地方挂一个架钟记时间。那架钟有两个刻度最重要,一个是上班时间,另一个是下班时间。每到上下班时间,大钟就会响起来,“叮当……”大家听到这样的响声就知道上班和下班了。

  那时候,我们家住在老式四合院里,院里有5家人居住,都是同一单位的职工,彼此之间的经济情况差不多,哪家都没有闹钟。由于大家离单位都较远,每天按时上下班,计时成了大家最为关心的事情。

  当时,我们都知道计时最准的是上年纪的人。隔壁的张叔叔家的母亲计时间最准,我们平时叫她张奶奶,按照张奶奶的时间,上班一定不会迟到。张奶奶是整个院子起得最早的人,每天早上,她听到政府广播里的大喇叭放出歌曲《东方红》,她就会大声喊张叔叔的儿子起床上学,其实是暗示。她尖尖的声音,总是很响亮。这个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就会醒来,上班的人、读书的人就会按时间起床,很少有人上班、上学迟到。

  我那时候上小学,是家里第一个去上学的孩子。父亲为了让我准时起床,他也学张奶奶把听《东方红》当成起床的习惯。夏季,早上广播里放《东方红》歌曲的时间是6点,冬季是6点半。只要广播里放《东方红》,父亲和母亲就先起床,洗漱好之后,才叫醒我和弟妹。我揉着眼睛起身,穿好衣服还在回味着梦中的景象,懵懵懂懂下床,迈着机械的脚步,去厨房倒水洗脸,然后背起书包去上学。母亲则忙着去上班,她用小被子背起还在沉睡的小妹妹,一手牵上大妹,一手牵上弟弟,把他们送到工厂附近的一位老人那儿,每个月给她点钱,让她帮着照顾。

  我们有怨言时,父亲经常会教训我们说,你们现在多好,早上,广播里唱出《东方红》,我们就知道是6点整;10点30半广播声响起,我们就知道是下班时间。我小时候,你爷爷是靠烧香来记时间,烧完几炷香就叫我起床。他先到村外的水塘里挑回一挑水,然后,他就把我喊起来去砍柴、放牛或者安排到田里劳动。夜长的时候,他就依靠鸡叫的声音来计时。早上,鸡一鸣叫,他就把我喊起床去劳动。父亲说这些时,我就会争辩,如果是更鸡,半夜就叫,爷爷也会叫你吗?父亲说,真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办法。

  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父亲决定买一个闹钟记时间。他经过半年积攒攒够了买闹钟的钱。一个星期天,父亲和母亲带着我和弟妹来到百货公司,我们跑去看手表。那个时候,手表是最珍贵的,买表人看了之后,售货员总是小心翼翼收好。我们只能透过玻璃看看锁在玻璃柜里的上海牌手表,觉得非常稀奇。在手表的旁边是闹钟柜,闹钟的样式也不多,挂钟显得很大,父母没有钱买。父亲指着要买的那个小闹钟,售货员拿出递给父亲。父亲小心拿出钱交到售货员手里,从他的手里接过小闹钟,并按照售货员教的方法,小小心心调整时间和闹铃时间。

  父亲把闹钟拿回家,单位上的一位同事知道父亲买了一个小闹钟,他送了一个装闹钟的小木盒子给父亲。父亲把闹钟装到小木盒子里放在卧室显眼的位置。每天,他会上好发条和闹铃,准时为我们报时间。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们会把闹钟拿下来欣赏,放在耳朵旁听听闹钟秒针走时的声音,觉得非常悦耳。那时,闹钟成了我们家最珍贵的东西,伴着我们度过了欢快的童年。

  几年以后,父亲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闹钟成了我和兄妹计时的工具,我们也学会随时为闹钟上发条和调闹铃,一直用到我高中毕业,父母花了60元钱给我买了一块手表,闹钟才退出了我的历史舞台。

  30多年过去了,中国经济飞速发展,轿车已经走进寻常百姓家里。商店里的小闹钟式样新、功能多,价格也不贵,而且用来计时的手表和电子产品琳琅满目,它能精准地让我们知道一天任何一个时间。但是,那个留在我记忆里的小闹钟,它不仅是一个时代的烙印,而且在追忆这段美好的时光时,让我更加珍惜时间,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不断地去努力学习和工作。

(责任编辑:卢秀丽 审核:李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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