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见捷(约1558年~1621年),字汝纯,号太瀛,云南建水人,书香门第出身。其父包万化藏书数千卷、博学多才,是临安府庠生和颇有声望的私塾先生。包见捷自幼聪明好学,8岁时,临安知府钱邦称曾试以七言诗,包见捷居然能“应声而对”,使“钱公大奇之”。
包见捷之父见包见捷如此聪明好学,为使其远避府城的喧器,专心攻读,便在城南20余里的马鞍山建学舍一间,题名曰“五云斋”,让包见捷和他的一个得意学生谭继统在那里静静地攻读。明万历七年(1579年)己卯科乡试,云南有45人中举,包见捷和谭继统双双榜上有名,被誉为“双臂”。万历十七年(1589年)己丑科,包见捷中第二甲第二十二名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在翰林院时,“与刘士峤、董云宰、焦弱侯游,诸公咸称之。馆中试课,与诸公竞爽,识者谓:‘是当留为史官无疑。’”然而,后来出乎识者所料,“竟出为礼科给事中,历吏、兵二垣,升户科都给事中。”
明神宗万历皇帝朱翊钧,是一个热衷于敛财的皇帝。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万历皇帝向全国各地派出大批宦官担任矿监、税使。这些宦官仗着有皇帝撑腰,采掘黄金、撷取珍珠、强征赋税,并利用职权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百姓深受荼毒,怨声载道。包见捷不堪目睹百姓的苦难,屡次上疏万历皇帝,指出滥派矿监税使强征赋税、搜刮民脂,必然会激起民变,请求减轻赋税,并弹劾奸人李本立,税使马堂、鲁保等贪赃枉法、为非作歹的罪行。然而,万历皇帝却不作任何表示。包见捷也不气馁,他与户科的谏官约定,凡皇上采矿增税的诏谕一出,必犯颜力谏,有时,他在1个月之内竟上疏达3次之多。包见捷在疏中,或陈述采矿增税的弊病,或论临清税使扰民必致生变,或论辽东危急、矿税为患最烈等。他甚至不顾身家安危冒死直陈:希望陛下惜国体、重民瘼,撤回矿监税使,不然,大明各地都会像辽东一样,布满干柴,形势危急。“世界如此,更无一处得干净;百姓至此,更无一方得安乐。从古及今,有举动如斯,光景如斯,而能平安长治者,未之尝闻?乞亟罢矿店,撤回中宫,俾人心早有一日之安,则祖宗早有一日之福。”如此激烈的直陈惹得万历皇帝龙颜大怒,欲下旨逮包见捷入狱治罪,幸好大学士沈一贯和给事中赵完璧竭力说情,才将包见捷从轻发落贬谪为贵州布政司都事,其余谏官也被停俸1年,就连替包见捷说情的沈一贯、赵完璧也被牵连而受停俸处分。一心为国的包见捷眼看无力回天,忧心如焚,不久便托病辞官回故里。
包见捷回到建水后,潜心读书,认真研究历朝典籍。不久,云南巡抚陈用宾有意纂修一部新的云南通志,他得知博学多才、对历代典籍烂熟于胸的包见捷在家赋闲,便聘请包见捷承担此重任。纂修云南通志是有益于桑梓的好事,包见捷很爽快地答应了,并全身心地投入此项工作。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一部22卷、凝结着包见捷多年心血的《滇志草》终于纂修完毕了。按“投桃报李”的常情,云南最高军政长官陈用宾如此器重包见捷,包见捷应该对陈用宾歌功颂德才是,但刚正不阿的包见捷,并不愿意以私废公为陈用宾文过饰非,他在《滇志草》中,认为:陈用宾为防御缅甸而建关筑堡、大兴屯田等事不当;顺宁土司与大侯土司构杀纷争一事,陈用宾命下属勘处,因剿、抚意见不统一,酿成参政李先著被诬逮死于狱中,有错误。此外,包见捷在《滇志草》中记载某些与陈用宾相关的事件时,还与朝廷的态度和陈用宾的意见相左。由于这些诸多的原因,《滇志草》未能刊印传世。包见捷的《滇志草》史料丰富,天启年间刘文征编纂《滇志》时,便以《滇志草》为底本。但据刘文征所言,他所得到的稿本已多处被人篡改,而大非原貌。刘文征又去包家向包见捷的后人索取副本,也未寻找到。故后来辑录出的包氏原作仅《缅略》、《赋役志》、《兵食志》3篇。
包见捷热爱桑梓、关心民瘼,在家乡赋闲期间,见府城北八十多里的曲江“夏秋雨集,山泉汇之,腾涌澎湃,弥弥浩浩,溟涨无端”,阻碍着南来北往的行人和马帮。江面最宽时竟达里许,摆渡的木船常被波涛吞没,“民随波流葬于鱼腹”,“川中之骨可掬也”,明天顺年间,当地百姓曾在江水进入山峡之狭窄处架有木桥,但常常被洪水冲毁。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包见捷便和僧人如净、乡绅张国相等人倡议并带头捐银修建了一座长82.5米,宽12.2米,高12米的三孔石桥,使曲江两岸天堑变通途。如今,这座名叫“大新桥”的400多年前建造的古桥,仍横跨在曲江的两岸。包见捷听说曲江百姓为缓解“年苦谷费,流离饿莩”的苦楚,自发建立社仓储备粮食以“拯济穷窘”,非常高兴,特撰写《曲江社仓小引》一文以表赞许。
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也就是杨荣被杀不久,朝廷复起用包见捷为兴业知县,后改户部主事,不久又升迁为太仆寺卿。一次,万历皇帝举某朝典宪询问廷臣,众人都回答不出来,唯有包见捷能原原本本,陈说无遗。万历皇帝欣喜地说:“中原文献尽在卿矣!”并命工部在包见捷的家乡建水建造牌坊一座,又御赐匾额“文献名邦”。从此以后,在朝的公卿都知道包见捷熟悉各朝的典宪,凡讨论重大问题,都请他参与以便咨询。万历皇帝死后,光宗继位,按万历皇帝的遗诏,以谏言而被贬官的官员都给予仅次于卿相的高位,光宗素知包见捷贤能,命时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的包见捷入京,任命为史部侍郎。天启元年(1621年)包见捷在京病逝,天启皇帝诏赠工部尚书,赐祭葬。为纪念给桑梓赢得巨大荣誉的包见捷,在以后的岁月里,建水城内先后建造了“名世天卿”、“纶命频颁”、“节钺上卿”、“同玺近臣”、“南宫首选”、“词林独步”、“玉堂青琐”、“金马黄门”8座牌坊。遗憾的是,这些最能体现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风貌,最能使人产生思古之幽情的8座牌坊竟荡然无存了。建水如今还享有“滇南邹鲁”、“文献名邦”的称誉,都与一代诤臣和名臣包见捷的贡献分不开,建水人真应该重建那8座牌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