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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是这样演义

——读阿来长篇小说《尘埃落定》

作者:王印吉 来源:红河日报

  仅就篇幅而言,藏族作家阿来29万余字、荣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尘埃落定》,分量算不上有多沉重。它与那些动辄四五十万字,甚至七八十万字、上百万字的鸿篇巨制相比,似乎弱势得多。

  然而,当这部小说的最后一句从我眼前飘然晃过的时候,我的心情,是何等的沉重和难以忍耐。痛定思痛,我对阿来这部小说已烙印在脑海中的过往故事进行了一番回溯。那一个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情节,那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那一招招残忍至极的手段,又像电影镜头,逐一在我眼前映现。

  小说呈现给读者的,是新中国成立前夕我国藏地麦其土司,或者说,以麦其土司为首的汪波土司、茸贡土司、拉雪巴土司等一帮大小土司,统治藏区广袤无垠的大片地域的故事。在这帮力量对比大小不一的土司中,麦其土司是土司中的土司,王中之王。在藏区,土司的权力至高无上,规范并统领着所辖地域内的一切臣民。这些臣民,可以任他们摆布、使唤和宰割。要谁当他们早使晚唤的奴隶,只需土司头人一句话,要还哪个奴隶一个自由之身,也得征得他们的允许。否则,将以他们的刑罚加以严惩,甚至是给予惨无人道的制裁。

  《尘埃落定》这部小说,以藏域最大的土司麦其土司的家族史为重点,以麦其土司的二儿子傻子——“我”为主线,通过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历史画面展开叙述。从麦其土司家的兴盛、强大,追记至衰败、家破人亡。麦其土司其实是一方土皇帝,对所辖藏域内的所有大小土司、藏民,施行随心所欲的压榨式管理。这些分布在广大草原上的臣民,任其使唤,任其奴役,任其剥削。一旦触犯了土司或土司的利益,就得任土司宰割。为了奴役和管制这些臣民,麦其土司设有管制章法、地牢、行刑人。一个叫翁波意西的佛徒,因为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口齿伶俐,说话没把握好分寸,中伤了麦其土司的自尊心,被麦其土司派行刑人将其绑在行刑柱上,活生生割去舌头。即使被麦其土司行使了如此带污辱性的重刑,翁波意西仍然没有被放过,又被迫当了麦其土司家的书记官,长期受到污辱、奴役和压迫。翁波意西就这样一直屈辱而苟且地、仿佛一只丧家之犬,在麦期土司府上点头哈腰为主子效命。没有丁点的人身自由,没有丁点的自主权利。

  麦其土司还派行刑人割去一名他所辖的土司派来窃取几粒罂粟籽的下人的脑袋。之后,麦其土司又派人将那个脑袋送回去,并亲自交与他的土司主子。殊不知,被割去脑袋那个下人遗下的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后,历尽千辛万苦前来寻仇,冲破了麦其土司精心布下的层层防备,杀死了刚在名义上继位的麦其土司聪明能干的大儿子。至此,寻仇人并没有接着立马杀死老土司麦其,而是在等待时机,在风烛残年的老麦其土司痛苦地死后,将麦其家唯一的第二个儿子傻子的性命也结果了。

  小说以一个悲剧性的结局,诠释了一句民间广泛流传的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读罢这部小说,我似乎隐隐窥见些许《红楼梦》的影子。《红楼梦》以主要的篇幅,描写贾府财帛的富有,挥金如土的奢华大方,以及权势的巨大无比。末了,笔锋一转,叙写了贾氏家族破落秃败。而这一切,仿佛是做了一场梦。在我眼里,阿来的《尘埃落定》,与《红楼梦》有异曲同工之处。麦其土司一家,也同样是在金银财帛多得不计其数,挥金随心所欲,权力大得可在所辖区域任意行使的美好幸福中,一步一步迈入衰败和灭亡。历史上,一个家族是这样,一个王朝又何尝摆脱得了这样的命运和结局呢!这也是该小说作者阿来借以一个藏民土司的家族史,深刻揭示的人类历史的演进过程。

(责任编辑:李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