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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之变

作者:玉泉 来源:红河日报

  “石头,赶快去把马从马厩里拉出来。”舅舅一边拉出马车一边催促。石头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踉踉跄跄从堂屋走出来。“给我快点,耽误不得,别磨磨蹭蹭的。”舅舅急促地吼道。几分钟后,舅舅架好了马车,把呻吟的舅妈背上马车,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借着透过树梢的月光,马车在弯弯的山路间奔跑,舅妈的呻吟声一路不停,双手捂着肚子,一会儿扭向左侧、一会儿翻向右侧,汗水浸湿了头发。舅舅挥舞着马鞭朝家里的老马狠狠地抽去,“关键时候你能不能跑快点。”舅舅心急如焚,平日里他可是从来都舍不得打他的老马一下。晨曦微露的时候,马车抵达了县城,舅妈的呻吟声似乎也轻柔了许多,也不再翻动。终于送进了县医院,可还是晚了一步,死神夺走了舅妈,舅舅耳朵里只记得医生宣判死刑的一句话:“没有办法,来晚了,急性阑尾炎穿孔。”

  每每听到母亲讲到这件事,眼睛里总是布满了泪水,这是20世纪70年代母亲生活的乡村。那时的交通工具主要还是牛车、马车、推车,到了20世纪80年代都如此。那时我们家搬进了县城,秉承了爷爷的木匠手艺,以打家具为生,是小县城少有的几户木匠师傅。打家具需要大量的木材,从山里买来木材后先送到改料厂加工。在改料厂把一棵棵树改成一块块规格不一的木材后,母亲就得用小推车一车一车拉到晒场去晒,晒好后再一块又一块搬回家,堆码好自然风干。每到周末我就抽出时间帮母亲去拉木料。那辆两轮推车伴随母亲迎来了春、送走了夏、走过了秋、熬过了冬,车帮拉坏了又修修补补,直用到我大学毕业。母亲就是用推车,一步步、一车车推出了我的大学、推出了弟弟的军旅生活、推出了全家人的衣食生活,也推弯了腰、推弯了背、推得两鬓霜白一身是病,但却乐此不疲、无怨无悔。

  大学毕业后,我成了县级电视台的一名记者,台里配备了两辆国产微型车作为采访车,坐着微型车,我们奔走在峨山甸水间,用手中的笔和镜头记录下时代的发展和变迁,展现各行各业的风采与特点,反映老百姓的心声和想法。国产微型车虽然很简陋,没有那些合资及进口轿车气派,但它功不可没,每年都为我们跑回无数新闻,在万家灯火亮起的时候,小城人民都会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收看着《弥勒新闻》,关注身边人身边事。工作两年后,我攒了2000多块钱买了一辆紫红色的摩托车,每天上下班、休息时间骑着小摩托车溜达,十分方便。

  记得大学毕业时,我们班有一位男同学说,如果10年后我们大学同学再聚会,他一定要开着一辆自己的汽车来,那时候,很多同学都觉得他十分狂妄、说大话,一点儿都不实诚。可事实的发展常常超乎我们的想像,特别像我这样一个比较实诚的人,说重点就是没有太大梦想的人,更是觉得此君夸夸其谈。可时代的发展超过了我的预期,2003年,毕业7年后,在我的孩子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我们家购买了一辆家庭轿车。母亲见到这辆车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围着小车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角尽是幸福的光芒。母亲说:“以前瞎子给我算命的时候说,你女儿长大以后会有出息的,她会开着小车来接你,你老了以后会享福的,没想到是真的。”我和丈夫笑个不停:“妈,瞎子的话你也信。”

  这辆小轿车确实给我们家带来了诸多便利,车才买来一个多月便派上了大用处,孩子又发高热又拉肚子,在县医院治疗了一个星期都没有任何好转。母亲也着急了,你们要赶快想办法,不能耽搁,我有个弟弟就是很小的时候一直拉肚子,后来拉脱水死了。母亲的话吓到了我们,第二天,我们急忙驾驶车子,拉着孩子上昆明儿童医院看病,在昆明儿童医院输了3天的液孩子就痊愈了,不得不感叹县级医院与省级医院的医疗水平确实有差距。以后每次带孩子去看病,自己有了车也方便极了。2007年母亲腰椎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次病得十分严重,坐着、睡着都疼得耐不住,白天黑夜都叫疼,止痛药也只能缓解片刻,一向对手术十分恐惧的母亲主动提出:“赶快把我送去做手术,我实在是疼不得了。”于是我们拉着母亲先后跑了开远59医院、昆明红十字会医院,最后在昆明红十字会医院联系好手术医生,做了腰椎突出手术。母亲后来感慨地说:“要是当年有汽车,你舅妈也许就不会死。”

  家乡的发展一再超越我们的期盼,有句话说:“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像。”2017年弥勒通高铁的喜讯如一枚重型炸弹在小城沸腾,其美丽不亚于百花齐放的春天盛宴,其兴奋不亚于翘首企盼的民族节日,其新奇不亚于诸仙争睹的蟠桃盛会。三弦弹起来、鼓号吹起来,弥勒人的幸福不隐藏,搭上飞驰的列车,快乐洒满原野。34分钟,弥勒到昆明,6个小时弥勒到北海,9个小时弥勒到广州……

  从马车、推车到摩托车到汽车到高铁,我们沐浴着改革开放的阳光雨露,惊叹着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踏进更加美好的新时代。车轮只是车子的一部分,变化的又且只是车轮呢?看:湖泉,杨柳晓风波光滟;东风韵,彩云之上有未来;红河水乡,万般诗情画意中;太平湖,花海灿烂山色蒙……弥勒处处都是景,步步皆是春。

  春风十万里,山河巨变40年。繁花开过必是硕果累累,人生的枝头挂满沉甸甸的幸福,共和国的枝头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太平盛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幸福的日子在眼前。

(责任编辑:李玉清)